活埋:一个策划出来的旧事

作者: 影视影评

一个大活人被人装在棺材,埋在了坟墓中,然后他拚命地自救了数小时,最后的结果,为了避免剧透,我就不说了。这是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却成为最近一部轰动一时西班牙电影的主干。这部影片的导演以前是拍短片的,这算他的首部长片,网上对此片评价颇佳。

 反映棺材里的活动的电影实在是非常稀缺的,昆汀.塔伦蒂诺的《杀死比尔》中,“新娘”被困于埋在地下的棺材中算是一个这样的情节,但那毕竟只是短短十几分钟的事情,而且“新娘”本来就是个超级杀手,在这种风格化极强的电影中,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就是被埋在十八层地狱,高手也照样能逃出升天。而电影《活埋》则是一部写实作品,而且更独特的是影片的镜头从始至终的都没有离开过棺材。主角为一个人的电影以前出现过,但是单一人物躺在一具棺材里唱完一台紧张刺激的独角戏的电影,《活埋》算是第一部。关于封闭空间的电影,小到一具棺材一个人物,到了《活埋》恐怕已经是极限了,更难得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狭小空间里反映出的却是一种大视野,这种小格局和大背景之间的反差之大恐怕也到了极限,如果有人想超越,那只能在行李箱里下功夫了,但那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一部工整的剧本、一个简单的场景、一个孤单的角色,撑起了《活埋》这部有趣有想法的电影。西班牙导演罗德里格·科特斯起用一个美国演员,用富有鲜明个人风格的手法讲述了一个发生在伊拉克的美国人的故事。

不过看完影片,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故事很不真实,只是一个策划出来的无聊故事。让我们来想像一下这部影片产生的流程吧。导演应该是个有主意的年轻人,密室的故事让他兴奋。然而,世界上关于各种密室的故事已是很多,难以出奇。大概只有坟墓或者棺材这个最小的密室还没有人涉及。这个昙花一现的想法让他激动,故事就有了个大致的基础。但这只是个框架,还得给里面填充内容。

 密室电影玩得就是压抑,代表死亡的棺材恐怕是最佳的“密室”,但是对于《活埋》来说有两个难点:一是这种小得超乎寻常的封闭空间所造成的隔绝感将限制镜头的活跃度,在一定程度上将让画面显得毫无活力,大卫.芬奇的《战栗空间》为什么那样流畅痛快?是因为他首先把镜头处理得巧夺天工了,近期的密室类电影《电梯里的恶魔》的镜头处理也值得肯定,这些在《活埋》里都无法得到有效的体现。不过,《活埋》的这个不利之处在很大程度上被这个故事的新鲜度、悬疑感和压迫性所弥补。真正对《活埋》不利的是,除了空间极度狭小之外的单一的人物活动。试想一个人躺在一具棺材里不和其他的人和事发生联系,怎么发生矛盾冲突,没有矛盾冲突怎么推进剧情?如果没有那部和外界联系的手机,这部电影将一无是处,可是正是这部手机也让《活埋》这个故事出现了刻意的成分。正如片中所言,绑匪的首要目的是为了钱,杀人不是其第一要务,如果这样,他们有必要一定把主人公埋在地下吗?埋在地下对于他们来说也意味着不好控制人质,搞不好人质会死掉,如果我是劫匪我不会那么干,至少我要掌握他的基本状况。所以从控制人质的无数中方式中来看,“活埋”不是最好的办法,影片中的这种方式是为了表演给我们看的,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这是犯了主题先行的毛病,正是因为如此,导演不得不给棺材里的人放了一部手机,还有刀子、打火机、手电筒甚至还有一条蛇,否则他这戏将没法唱下去,这也是无奈之举。但是即便如此,即便存在刻意表现的痕迹,影片所制造出来的惊悚度和新鲜感也让人耳目一新,《活埋》的创意依然是值得肯定的。

本片上映于2010年,在2011年第25届西班牙戈雅奖上获得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在内的10项提名,并最终拿下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剪辑和最佳音效三个大奖,在最佳影片、最佳导演这些核心奖项上输给了一部西班牙内战题材的《黑色面包》。

故事放在什么地方?当然是伊拉克,那里天天发生绑架案,还可以涂上反战的色彩,再加上点资本主义的罪恶,那就更完美了。只要和美军拉上关系,卖点肯定有。故事太单调,撑不满一百分钟?没关系,加些相关的元素,让情节变得曲折,一波三折。于是,棺材里甚至出现了蛇,主角还有段与蛇斗智斗勇的故事。坟墓里空间太小,无法施展开故事?那也好办,用上手机,加入外界的声音。最好电话还不时地出问题,要么找不到人,要么没信号,或者电池快用完了,增加故事的紧迫感。光是电话本身就可以加很多的戏。况且还可以加些感情戏来打动人,比如给痴呆的母亲去个电话聊聊,给总是不在家也不带手机的妻子说他爱她,等等诸如此类的事。

 相比《活埋》主题先行的缺憾,它巧妙利用并与之发生互动的伊拉克战争这个故事背景或许才是这部影片的霸道之处,这更是我愿意琢磨的地方。影片表面上是讲述主人公被活埋通过手机求救的紧急事件,背后却是一个政治故事。片中劫匪和美国人质有一段对话,人质说他来伊拉克是为了工作,劫匪说他本来也有工作,但是美国人来了以后他就失业了;人质说他们来是为了伊拉克重建,劫匪质问重建什么?重建你们(美国人)摧毁的东西?短短几句对白,道出了伊拉克战争的实质和这场战争的灾难性后果,可怜的主人公成为了政治利益的牺牲品,而众所周知,美国的官方公开政策是不和恐怖分子谈判的。一个不和恐怖分子谈判的国家,却总是去招惹恐怖分子;一个号称尊重生命的国家,却总是发动战争;一个宣扬普世价值的国家,却经常靠讹诈和欺骗来行事,所有这些问题都能在这部电影中都能到体现,我以为这才是这部电影最厉害的地方,这是一部带有反讽意味的优秀的政治惊悚片。影片的制作方属于西班牙,但狮门公司负责发行,一部反讽美国战争政策的电影却能够得到美国影业公司的推广,这又体现出美国价值观的包容性,不是铁板一块,但却有一条坚固的底线,民众总能找到发泄的方式和窗口,但又无法越雷池一步,这也是美国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一部具有反战意味的电影以这样独特的形式来表现怎么也属于一流的创意。

《活埋》的故事简单易懂:在伊拉克的美国承包商保罗被恐怖分子当做人质丢在一具棺材里,埋在了沙漠的某处。和他一起被埋在棺材里的只有手机、打火机、手电筒、小刀、记号笔和一小瓶铁盒酒。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内,他必须利用手机以及其他工具求救。其间他接到过恐怖分子的勒索电话,也收到了政府人员的安慰与承诺。然而当他满心期待地以为瞥见了最后一丝希望时,最终拥抱他的,依旧是刺骨的黑暗。

这样,故事倒是撑起来了,也能拖个一百分钟,但表演却是个大问题。狭窄的坟墓里如何表演?黑暗的棺材里如何拍摄?呵呵,导演自有办法。主角有ZIPPO打火机!这可是名牌,主角衣兜里恰好就有,而且能够长用,永远不用担忧燃料不够,也不用担心它会消耗棺材里可怜的氧气,它会陪伴主人燃烧到生命之火熄灭。有长明的打火机,自然坟墓里一片亮堂,演员想怎么表演就怎么表演,摄影机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棺材里也如百宝箱,东西应有尽有。打火机、手机、小刀、铅笔、手电、酒壶,等等,不一而足,只要有需要,叫声芝麻开门,这些东西就会出来。

 【没看过本片的,最后这段一定要略过,不听忠告,后果自负】谈完了政治之后,再回到人性上来 ,对于生命,所有的政治都是狗屁,所以我们都希望主人公能死里逃生,而影片也似乎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但最后当我们准备和主人公一起迎接光明的时候,光明只是从一道缝隙中一闪而过,紧接着重复进入了黑暗,这个结局有些出乎意料,既是绝望的又是令人回味的。在电影中,峰回路转永远都是王道。

这是一部惊悚片。西班牙的惊悚片在欧洲乃至全球都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西班牙各位导演们的想象力也是天马行空,各具特色。《潘神的迷宫》中战争和奇幻题材的结合获得无数好评;《黑暗面》用一个奇特的故事设定展开了一场关于爱情和人性的探讨;《小岛惊魂》这种反类型片对传统灵异题材的惊悚片的创新和突破造就了亚历杭德罗·阿梅纳瓦尔这位惊悚片奇才。而《活埋》这部独具想法的电影,在题材、故事结构、场景设计等多方面和这些惊悚片都大相径庭。

当然,导演可以说都是由恐怖分子安排好的,目的就是让主角能够求援,以勒索钱财。但就是这点,导演仍在摇摆,让人最后都不清楚,绑架者究竟是为政治目的还是为了钱财?拉上美军,拉上伊拉克,拉上恐怖分子,自然是为了政治勒索;但一会五百万,一会一百万,对于钱由谁出,绑架者似乎也不关心,这样看着又像是勒索钱财。但不管为了什么,想出将人票放入坟墓之中,还得想尽各种办法来保证他不被发现,还有足够的胆识与智慧来报警求救,只能说这些恐怖分子是脑袋锈逗了。

影片的氛围极度压抑,所有的镜头都集中在一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影片开场时的视觉影像一片漆黑,只能听到男主人公保罗急促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敲打声。随着打火机的音效“咔嚓”一声响,一张睡眼惺忪还不明真相的脸呈现在了微弱的火光中。打火机的火焰时明时灭,屏幕上的影像时隐时现,产生一种让人看不清摸不透的逼仄感。但是这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观众集中所有注意力去观察暗淡画面中人物的神情、棺材内物品的摆放以及其他的细节,在一种不稳定的状态中去一探究竟。

绑架人质的目的,是用人质去勒索,将人质藏好,利用他去给被勒索者施加压力就行了。伊拉克地广人稀,放在什么地方不行,非得给自己如此多的麻烦?万一人质在坟墓中没能清醒,万一手机打不通,万一火机烧尽了空气让人质窒息而死,万一蛇咬死人质,万一人质没有那么聪明找不到被勒索者,或者万一人质连电话都不接……难道绑架者还得冒着轰炸,去挖开坟墓?绑架者不会将自己的如意算盘放在人质的表现上,将人质放在身边,根据现场的情况随时临机应变,可能是任何一个绑架者的必然选择。

关于剧本,编剧克里斯·斯帕林的创作无疑非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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